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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28日 星期一

2015/12/28《創作鬼姬》所謂結束不是結束

上週經歷了瘋狂生出作品以及佈展,一連好幾天都睡不好的我,依然週末排滿事情,只能用剩餘時間將作品補齊,也就是睡眠時間,曾經想著為何在這階段的自己仍舊慾望無窮,每件事都捨不得放下,隱約清楚有些是生命中逃不掉的陰影,想趁著現在積極面對,卻落得身心俱疲的下場,途中一直說服自己只要開展了,一切就會好些,而現在有好些了嗎?我想與作品無關,與展無關,更無關乎創作。

整副身軀被榨乾,好幾日無法恢復精神力,而依舊做著日常的責任,偶爾放著所愛的音樂寫著文字與彈著吉他,即便是結束一個階段後,仍然無法放棄的東西。

開展後,有很多機會向他人展現自己的作品,由於作品本身太過直接與赤裸,使得每次開口吐露的話語,總覺是對作品意境的一再損傷,如果說了,那些當下的情緒就不見了,而我不願見著,希望觀者能夠坐著靜靜地讀著文字,靜靜感受內心在碰觸文字的瞬間湧起的情緒,如果能有所共振,就更好了。

某天我一個人坐在高椅上,閱讀著早已忘記每一句的情緒文本,好似看著有些熟悉卻又陌生的故事,的確透過這次的作品挖掘出更深的自我,然而,對現實生活中的感情、關係就放下了嗎?我哭了,痕跡不是那麼輕易被抹滅,也不想擦去,就讓一切靜好,躺在歲月裡,偶爾拾起翻閱,就好。

靠著一時衝動,還是約了初戀來到X,承諾煮菜給他吃,前一天買菜時想著怎麼取消才不會尷尬但又想到可能不會有下一次見面便忍著,當天早上,極度抗拒見他的時刻來臨,不管如何都會尷尬,因為面對面無法好好地擺放肢體與表情,形成心裡一大障礙,大概也清楚如此這般的情緒反應,短時間內是無法適應的了,仍然在乎旁人的目光,尤其是當年將所有心力投注於的人,但不可能取消了,還是硬著頭皮,做完了所有事。

一直,一直在當下分離出另一個自己去觀察自我反應,想藉此證明是否與過去的自己不同,但這次實在很難以文字表達感覺,很複雜,很放鬆,很尷尬,很不在乎,很緊張,不知道該說什麼,想著他過得好也就好,有了另一半的陪伴應該過得不錯吧?我私自預設立場,除了以前與未來,現在不知道要說什麼,一切似乎清明卻又混濁,因為敏感看見他的改變,而他也是,我們都不是當年的樣子了,時間劃的刻痕如此清晰,心裡已經疲累到想放手,對於他的生命我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我想知道,但我不想再去糾結那些沒有結果的答案,所以就算了,直覺不想留任何記錄,包括照相等等,最後跟著朋友聊天,還是隨手拍了張他洗碗的照片,背影,傳給了他,成為此行唯一的記錄。

想起看見前一天他與女友快樂得過著聖誕節的照片,有些刺目,不過,也不關我的事了。

總是要有人過得快樂吧?即使那人不是我也沒關係,即使曾經詛咒與嫉妒著這一切,都無所謂了,無所謂了。

帯他晃了展場一圈,最後到了我的作品,不想解釋任何半分,他知道的,那些有關於他的文字,不想破壞作品最原始的純粹,留下一張明信片,轉身離去,然後想著未來至少五年內都不想看見他的臉,還不知道他寫了什麼給我,也無所謂,可能等畢業之後再看吧,又或許會直接丟掉也說不定,又也許迫不及待地拆開閱讀,但總之,這個人算是結束了,那些青春年少,不過就是一頓飯,聊著與彼此不相干的事,可能彼此都有更想說出口的話,但當下面對面,還是算了吧,就讓他靜好,又靜又好置著,深呼一口氣,躺下睡去。

透過這次作品,我衝動著見了以為這輩子不會再相見的三人,悲傷的看見我與她再也回不去從前;無奈的望著以前癡心妄想如一陣雲煙飄散;唯一看見他過得很好很好,感到開心與滿足,不過這三位,也是到一個階段,短時間內是不會再去碰觸了。

想著這件作品除了是第一次的展出,如此害怕與赤裸外,有沒有其他意義,事實上,我也是個停不下來的人,所有的所有依舊進行著,減少不了半分,而至少我感到一陣掏空與輕鬆,更是耗盡內心燃油,亟需文本滋潤,豐富一些內心的破洞,找尋出口的道路未曾看見盡頭,感受著一切當下,與思考著死亡的意義,繼續踽踽獨行。

我發現我得了只要寫字就會坦誠到極致的病。

2015年12月7日 星期一

【身體之書 Week 7】 關於作品






今天純提製作【身體之書】Version 1.0 的整個過(開)程(砲)。


滾筒式衛生紙,一張短小的紙上長度約 11 公分,圖中的長度就跟我差不多高。
(身高、身體的長度體現)

製作過程時,剛好想到陳文玲不太喜歡用衛生紙做為呈現形式的媒材。也提到如果又被打槍的話,就要幫別人做作品。我聽到這件事,當然覺得嗤之以鼻,甚至覺得荒謬至極。當然,這前提是我獲得的資訊是正確無誤的話。

第一,(藝術)創作做為個人主體身分的展現,畢業製作最後的目的何在?若說是以一種「實驗性質」的策展方式作為本學期的展演目的,成敗並非歸於指導教授身上,那也確實教授的精神在於指(控)導(制)學生做創作。學生自我的意志何在,如果面對傷痕只是透過書寫,一五一十的陳述,即便那是創作的形式之一,但都不如其他創作呈現的方式來的更加多元,使其歧義。傷痕已經很深了,以作品裸露某一部分未見的自己必須具備勇氣,展出更需要面對他人的觀看考驗。我必須承認創作本身就是自虐,但不需要再借他人(權威)之手鞭打自己。

第二,做好創作被譴責,但不是成為替代別人的準備。
我鮮少聽過為別人做創作,而該作品可以成為自己一部分的案例。大概只有為別人寫作文,然後拿高分的槍手;但畢業製作總不會淪為應付考試的地位吧。當我們願意拿出真心,面對面地裸裎,(除非你下流,你就是假掰到覺得自己奉上真心,直到別人認同,但其實你知道,你沒有。)我還是要再次重申面對自我身分認同的那些勇氣要拿出來好難。因此我也特別喜歡願意坦誠自己的立場、真實身分認同的每個人。坦誠不適用於資本主義社會的價值觀,畢竟首要思考會放在彼此利益之上。然而創作必須首先對自己誠實,也導致創作往往與資本主義社會相違背(看看大家創作的生活好辛苦。)創作固然必有好壞,但回到被譴責這件事情,我必然會接受這件作品當中某些我認為很重要,為何要以這種型態呈現在大家面前的原因做解釋。虛心受教,但我仍舊要捍衛我與作品的立場。(這個時候羅蘭巴特,請你閃一邊,我沒有要接受作者已死的事實,謝謝。)

這大概是作為創作者的某些應盡之事吧。

好了,我廢話太多,轉回正題。(同學們要多多爭取話語權啊,然後就會被放進黑名單。)

我選擇滾筒式衛生紙其實是很久之前的想法,而且很意外,在搜尋其他媒材途中,並未改變我對衛生紙這個媒材放在首位的想法。

衛生紙到底能不能被視作藝術作品的一環?

我首要想到衛生紙與身體肌膚的關聯性,接著就是邊緣。衛生紙其實非常必備,跟皮膚一樣。但在整個社會的認同感當中,卻往往被放在最為外圍的一環,它很常見,所以被輕視,在日常生活的價值觀裡便容易被排斥。必須要在「正確」的情境使用才會被認同,例如:如廁、擤鼻涕、把殘渣液體擦拭乾淨。

衛生紙沒有主體性,和我們的身體一樣,在建構的社會裡,我們附屬於某個物件身上才有了價值與意義。




奶奶的臥室與身體之書的製作過程。

墨與衛生紙一樣也佔有一定重要的地位,黑與白一體兩面,然而黑未必得解讀成不好之物。只是黑普遍啃噬任何有色之物,成為同體的概念,也代表社會化的象徵與表現。


11 張,每張代表 2 歲(年),今年年底起,我 22 歲。



墨瓶,感謝我的助手老爸,一比一的墨與水,還有某些愛的成分。

噴墨結束,黑與白的交界,歪曲脊椎。

我愛衛生紙做為媒材的主因,就是因為它太脆弱了,跟我的身體一模一樣。

於是乎,21-22歲的我成了三段,老天爺真會開我玩笑。
我想起我手上的生命線,在深遠一處也有一點曲折,但我大概就是個病體吧。(淡然)

貼上標籤,註記歲數,以方便挪到其他地方排列。



就這樣花了快一個上下午的時間,噴墨給我的意義是在那些生命裡未曾預知的,你完全無法預料的那些事物,活生生地出現在你的生命裡,你的人生裡。譬如分手,罹患疾病,出車禍,與親人告別。聽起來好像這幅作品最後呈現的邊緣性質好宏大,我想那紙上的每個節點都是生命,都是細胞,蔓延我們的身體,早已橫越時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