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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7日 星期一

〈我家不在台北〉之一

政治不在我家。

這次距上次回南投草屯的家,已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

中部地區近期空汙瀰漫,張眼望去不是黃沙奔騰,而是無數懸浮微粒在空氣中擺盪。

原本我以為中部空氣會比台北好的,似乎有些事情關心的程度在不同區域裏,分別地有了各種程度的差異。至少我的父親不認識苗博雅,家裡打開電視依舊中視,翻開《聯合報》那日頭版頭標題寫著朱柱王三人破冰的消息。

通常無能為力的蔓延如根如藤,從家庭開始,而我確實完全無力地從這個完全認同國民黨的家庭底下改變些什麼。我的雙親自傳統的公務官僚體系出身,在千禧年見證了首度政黨輪替,他們對於陳水扁政府的不滿,當時國營事業逐一民營化對於公務體系改造的恐懼,影響了公務人員背後每個家庭生計的不安定。家庭的政治價值觀無一不灌輸在孩子身上,無論是對民進黨台獨意識的反抗,國民黨的中華民國意識對立。

網際網路成為這個世代唯一可以逃離父執輩手掌心的出口。於是,我終於知道有些事情的前因後果,畢竟我總是對那些既定的觀點感到質疑,尋求不著答案時,就讓眼睛度數加深,身陷在一個不再有這些家長存在的場域之中。你才能活得自在,活得更像你自己。此刻,活在現實生活的自己於是不再那麼像真實的你了,布希亞的擬象理論也從此丟到一旁,為自己的生存與申述找到一個可以合理解釋的方式,我們都只需要一個聆聽者,讓他可以聽我們解釋。

畢竟,我們只要一個出口就好。

回家路上,父親的車在快速公路上持續等速前進。車窗旁的矮灌木依舊飛馳,每回在台北與南投草屯一來一往的道路上,我總得必須在這價值落差之間掙扎。那或許是不得不說的遺憾;而我終究要接受某些殘酷的現實,直到那個世代都凋零,新的世代拿起大旗時,某些埋藏已久的切口才能再現,便使我們可以以另一種面貌向別人會面

只是,有些話知道試過了沒用,只能擺在相同的位置,遺憾會增生,傷心的往事只能陳列於此,成為一座徒然博物館。

不過,徒然不會沒有意義的。例如今年文化盃那些罷唱的科系,榮耀與獎盃對於常勝軍而言也不過添增一座;而選擇噤聲只有這一次,政治畢竟便是選擇,我想選擇不唱校歌的,獎或許這屆拿不到,但卻做對了一次正確的選擇──破壞既有的理所當然與價值體系,如果使其未發覺的人覺醒,產生質疑,某些意識便會隱隱增長,讓權力回歸至每個個體身上。

這或許便是台北這座都市對我的極大影響之一了吧。

2015年11月4日 星期三

【身體之書】有無身體,情色有無,政治之必有


第一頁。

  1031日,同志大遊行邁入第十三年。當天,政大中文寫作中心舉辦第八年的文學創作營,以情色之名。當情色與同志大遊行交合在一起,成為一處闃黑、難解的謎。我總覺得不夠貼近他們,所以闃黑,所以還是一團謎,所以身分不明。那兩天在藝中的創意實驗室,聽祈立峰、凝視曾愷芯(完全字面上凝視)、迷袁瓊瓊、望周美玲、賞黃健和、讀李昂。

  他們集情色之大成,不,用比較嚴謹的用詞來說,他們集性別之大成。

  一位小隊內原先只是陪同學一起來參加的同屆隊員,或許她先天對文學無趣,後天對情色反感。她問了一個問題,這不是情色文學營嗎,為什麼會邀請曾愷芯來演講?當曾愷芯與情色並陳,情色被視作一只染缸,汙化所有在眾人眼中的「正面」之事。

  情色必定與身體有關,無身體,無情色;無身體、無性別亦無身分。

  「情色跟性別有一定的關聯啊。」當時沒想太多我直接這樣回答。

  回到面對自我的方式,二分似乎成為一種必然的表現,從社會大眾看我的身體,從自我看自己的身體。身體不只是肉體,同時也挾帶著大量政治話語的中介之一。從二分性別、多元性別(看不見的同性戀、看不見的異性戀、可見的性器官、可見的陽剛與陰柔、跨性別的轉折),身體政治必然無法分開,更應該正視身體政治的重要;並且企圖讓在這座島國上不談政治之人,從身體裡洞察自我的立場與認同。


藝術無關乎政治。
所以請不要畫抽象畫
因為當交錯紛亂的線條色塊,表現了我們的愛恨見聞思維願景
這些總讓人想起政治
(〈藝術無關乎政治〉,陳令洋)



  每當想起藝術與政治之間的關聯,連結延伸至畢業製作的題材之中,身體總是存在,但卻又虛無飄渺般地被忽視、被理所當然。我實在不太願意承認藝術家時常沉溺於自我表現的滿足與歡愉之中,又或者那只是單方面我對於藝術家的身分想像。然而,藝術總得與政治緊緊相扣,或許以一種實用主義式的觀看,這些創作不一定足以影響什麼,甚至被摒棄排外。我依舊覺得必須有光(外界的涉入),這作品不可只能有我,無社會群體,無思考我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