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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29日 星期日

【身體之書 Week 5】22

極短篇的速記 22 歲。

  當時間無形,在社會裡年紀常被視作一種經驗值的累計,那麼生日本身的意義就變得不太大了。我大概只記得生日依舊是母難日,依舊是一個紀念自己終又活過一年的日子。六月初開設手寫粉絲專頁到現在,形似一人的工作室儼然成形,陸續開始接到了自己喜歡的合作案子。這件事大概怎麼作夢也不會想到創業的雛形,好像就在這時間當中不停演化,從卵逐漸孵化,未來會變成什麼模樣,說真的,對我而言依舊好好生活、寫字,看世界的轉型與權力支配鬥爭,若是那樣相同的力量在背後一起支撐,說起失望或是憂鬱,或許不在是首位。

  創作日,買了幾捲滾筒式衛生紙,帶上吹風機與水。衛生紙和水成為你的、我的、他的身體體現,關於那些日常生活裡的必備用品,成為我們的第二層皮膚,無法欠缺的那些用物。水與吹風機的皺褶,在生活裡的磨損、傷害,或是特殊的標記。


  我想起最近一部宣傳相當起勁的日本電影《真實魔鬼遊戲 2015》,透過極端血腥,或是在日常生活裡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件(但極度的想像是可能發生的),去描述理想生活裡的現實寫照。對應在每個人身上,都如此殘酷又寫實,只是現實事情發生的樣貌,通常都並非以影像的視角重製它們。人生殘酷,我們都知道,只是經歷之後,似乎無能為力的改變。這些疼痛,不管如此血腥,或是肉體恐怖的殘害,依舊比不上心理層面那道最難痊癒的傷,這大概是22歲第一日的感觸寫照了吧。

2015年11月22日 星期日

虛幻與現實的痛-從金馬影展《塔洛》到敘利亞內戰


即使是電影裡的痛,我亦不敢說他是虛幻;而敘利亞的戰爭,是現實世界的痛,但對我們來說,這個痛,比電影所能給我們的痛還要更模糊。

2015年金馬影展

《塔洛》


「為人民賣命的人,他的死眾如泰山;為法西斯剝削人民的人,他的死輕如鴻毛」

       從一開始就預告了死亡,這位藏族牧羊人—塔洛,於警察局背出了這一段毛澤東「為人民服務」的講稿。身為藏族的塔洛,在不怎麼認識漢字的背景下,一字不漏的將「為人民服務」背出,極為諷刺。在背的時候,塔洛手裡不斷餵羔羊喝奶,而羔羊急切且囫圇的全吞下去。似乎也在影射,共產黨教育是那奶,而藏族的人們是那隻羔羊。

       從頭到尾,本部片充滿諷刺。記憶力明明一流,卻不記得自己的年齡,自己的歷史;明明沒去過紐約,照相時的背景卻要換成紐約,穿戴著不屬於自己的衣服,在背景前僵硬的笑著,直到熟悉的羔羊抱在懷裡,才輕鬆了起來,但畫面已顯得異常荒謬。

        為了辦意義不明的身分證,塔洛來到城裡,受了城裡藏族女孩的誘惑,對外面的世界有了想望。在某天晚上,因喝酒治療怎麼都好不了的咳嗽,而讓羊被狼咬死。羊雇主氣憤的羞辱塔洛一頓,塔洛便賣掉所有羊,想與城裡的女孩私奔,終遭騙,弄得一文不值。塔洛本想著自己是為人民服務的,死了應該重如泰山,而現在他認為自己的死將輕如鴻毛。有誰真的在乎呢? 為人民服務? 究竟是為了誰? 死後政府真認為他的死重如泰山嗎? 他的死重要嗎?

       《塔洛》是屬於國族的疼痛,藉由隱喻和轉化,由單一故事,讓我們能夠了解藏族人們面臨的矛盾與心中的衝突。我的感想是導演想要講太多東西,以至於對話顯得刻意,劇情較為零碎。總而言之,那天下午,在華山光點一廳的人們,確實感受到藏族人的痛,隱喻是個強大的工具,使我們傳達抽象的疼痛。電影裡的情節是虛幻嗎? 是的,是編排好的故事。然而那遺失自我的痛是虛幻嗎? 我們都知道不是的。

延續三年的敘利亞內戰


    
       說是內戰有點難為情,敘利亞人民在自己的土地上打別人的戰爭。就像越戰和第二次波斯灣戰爭一般,有錢有武力的列強,依照自己的利益,資助叛軍,或資助阿賽得政府,讓兩方打得不可開交。這場戰爭已經不是當初阿拉伯之春,人民推翻專制政府這麼簡單,還涉及什葉派與遜尼派的爭鬥。雙方不願和解,貪心得想得到更多。叛軍擁有武力,ISIS想建大伊斯蘭國,以恐怖統治與攻擊,去反抗西方國家的勢力。

       在這樣情勢下的人們呢?到2015年8月為止,超過400萬敘利亞難民流離失所,或遭流彈槍殺,或在逃難中沉沒於愛琴海。敘利亞的孩子成為失落的一代,不知道該相信誰,相信叛軍? 大伊斯蘭國ISIS去怨恨西方列強? 或是根本沒有空閒去思考,只能想著如何活下去,和身邊的親人一起活下去?他們沒有再上學,12歲的年紀就得拿槍上戰場,或充當間諜,或走私武器。年紀輕輕的他們,在太小的時候,就看了過多的醜陋現實。

         事實的描述漸漸使人覺得無感,持續三年的敘利亞戰爭,在難民潮、巴黎恐怖攻擊時,猛然回神過來,才發現原來還沒打完過,當焦點聚集在自己,聚集在歐洲國家,現實的痛對我們來說不如電影來得真實。無助的神情,滿臉是血的焦躁或是呆滯,是真實的。他們的自我實現、未來、所秉持的信念,對我們來說是虛幻模糊的。 西亞人民的衝突與疼痛,是赤裸裸的呈現,但誰在乎他們?或輕如鴻毛?或重如泰山?


       老實說,我關注巴黎的程度都比關注敘利亞還高,我對《塔洛》、《醉生夢死》中主角的痛、無助,被邊緣化、小小的希望與毀滅,比對敘利亞人民的痛還了解,還能感同身受,還願意去探討、同時悲傷的沉默。這是無可奈何的。這是虛幻與現實的痛。